| 进入中班后,我逐步鼓励幼儿参与“项目管理”。 “项目管理”就是将一些生活环节任务化,一个任务作为一个项目,请幼儿轮流做项目负责人,其目的是锻炼幼儿的生活自理能力,帮助他们建立良好的生活习惯,使他们变得更加自信,如:盥洗时,卫生队长是项目负责人,他要提醒大家排队不争抢;午餐时,生活队长要帮助生活老师一起分发碗筷;自由活动时,请游戏队长为同伴拿玩具(同伴报自己抽屉的号码,队长找到相应抽屉,取出玩具)。项目管理采用轮流制,一个周期下来,几乎每个幼儿都有机会参与项目管理。
一天清早,毛毛妈送毛毛来园后问道:“顾老师,最近班里是不是在选小班长?我家毛毛好像一次也没有轮到,昨天也没有被选到……”后面的话,便是试探性地询问我如何选班长,以及幼儿在园的详细表现等。怪不得毛毛这几天在各种活动中的表现都不是很积极。原来问题出在了前一天选班长的事情上。
记得那天选班长的时候,三十多双小眼睛万分期盼地看着我,仿佛在询问:该选谁呢?“班长,要选进步最大的幼儿!”我明确地宣布了当班长的标准后,幼儿一个个用热切的眼神望着我,彷佛在说:“我进步最大!”对他们来说,“班长”这个称呼意味着多大的荣誉啊!为了鼓励毛毛,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,便先提了毛毛的名:“开学以来,他有了很大的进步呢!”毛毛高兴地站起来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如果大家选我的话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对面的熙熙插嘴道:“声音这么轻!”马上有几个幼儿也小声附和着。我对他们摇摇头,示意毛毛继续往下说。突然,毛毛边上的妮妮大声说:“顾老师,刚才毛毛的椅子弄痛我了。”我引导性地说:“他可能是不小心的,你愿意原谅他吗?”妮妮断然摇摇头。谁知,一石激起千层浪,大伙开始纷纷列举毛毛的“缺点”:他吃饭要讲话,睡觉要吃手,喜欢躺在地上……一场小小的选举会竟然成了揭发会!只见毛毛的小脸红红的,眼中亮晶晶的,无助地看着我。看来,今天的班长选举没有什么意义了。我挥挥手,问全班小朋友:“那么,这个星期的小老师,该选谁呢?”一双双小手又高高地举起来了,每个幼儿都跃跃欲试,争着喊着“我,选我,我来做”……面对这场意料之外的情景,我不得不选择了暂时回避。
毛毛妈妈的一番话,让我意识到上次不了了之的一次“选举”给毛毛带来的影响。看来,一次选举不仅仅是选一个幼儿,还牵涉到一个家庭,教师采取的任何举措都可能使幼儿乃至家长产生一定想法,进而影响到教育的效应。为此,我不得不终止了“选举”,重新思考。到底选谁呢?怎样的选举形式才能发挥积极的效应呢?
反思与分析
在此以前,我一直认为“项目管理”的方式能体现民主、自主与公平,能培养幼儿的任务意识与管理能力。“选班长”引起的冲突,让作为教育者的我陷入了深思——单纯的民主是不够的,幼儿之间的相互关系、师幼关系以及家长可能有的反映也是教育中必须考虑的因素。
首先,幼儿之间的友谊和凝聚力很重要。任何一次选择,当选的名额一定是有限的。由于我事先宣布了班长的资格是“进步最大的”,能当选就意味着别人对自己进步的肯定。幼儿都有向上的愿望和自我中心的心理特点,所以每个幼儿都觉得自己是进步最大的,都希望自己能当选。但另一方面,这也透视出幼儿内心对同伴的不信任与排斥,说明他们还不能客观公正地看待同伴。所以某个幼儿无意识的挑剔,就会激起更多幼儿的不满。
毛毛平时有些调皮,我本来是想给他一个平台,可同伴的阻碍使我无能为力。虽然同伴列举毛毛的“缺点”在成人看来不过是稚嫩的童言,可这种不约而同的排斥,一定深深地伤害了毛毛。所以才有了毛毛的变化和毛毛妈妈的询问。当幼儿在集体中无法获得肯定、信任和友谊时,内心所出现的焦虑和不安将影响他的其他活动。选班长事件让我意识到,增进幼儿之间的友谊和凝聚力,培养幼儿友善地对待同伴的情感,让幼儿在班集体中体会到“被爱”的感觉,不仅是班级管理的重要内容,也是幼儿性格养成的重要途径。如果集体中缺乏友谊与接纳,再英明的“管理者”也是失败的,今天受伤的是一个毛毛,以后也许还会出现更多的毛毛,今天是你挑别人的缺点,也许明天,受“伤害”的就是自己。
其次,教师对幼儿的关注不应产生不良暗示。我平时一直很关注毛毛,希望他能进步。也许是过分关注无意间给了其他幼儿一种暗示——毛毛有缺点。所以当我提毛毛的名时,幼儿纷纷指出毛毛的缺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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